歷史上的今天:黃信介逝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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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證台灣民主發展的信介仙

黃信介先生(1928年8月20日-1999年11月30日),本名黃金龍,出身於日本殖民時期,在台北大龍峒(今台北市大同區)長大,父親黃火炎是白手起家的富商,母親連葉女士來自迪化街商行家庭。

成長於優渥環境的黃金龍,自公學校畢業後,並未選擇繼續升學,而是選擇到鐵工廠當「黑手」,學習一技之長。1940年,日本印刷廠在台招募員工,年輕的黃金龍希望能夠到日本闖一闖,徵得父親同意後,順利獲得印刷廠錄取,前往日本半工半讀。

太平洋戰爭結束後,黃金龍返回台灣,先是在台銀擔任印刷工,後來考取「臺灣省立行政專科學校(今國立台北大學前身)」行政科。適逢國民黨開明改革派的「臺灣省主席」吳國楨推動地方自治,在1950年舉行縣市長選舉,當時還是學生的黃金龍,受國民黨學生黨部動員,曾經協助吳三連競選台北市長輔選工作。

#投身黨外運動

1950年台北市長選舉,可說是黃金龍投身公共事務的啟蒙,令黃金龍對政治領域產生濃厚興趣。其後,黃金龍參與黨外人士高玉樹參選台北市長、李福春競選台北市議員,逐漸累積選戰經驗,這段經歷也讓他認識到國民黨內部的權鬥與腐敗,參政不一定非得要走國民黨路線。

1958年,因為景仰日本首相岸信介,黃金龍主動改名為「#黃信介」。

黃信介在1961年以無黨籍身分投入台北市議員選舉,以33歲新人之姿順利當選,還拿下選區中最高票。擔任市議員期間,黃信介積極參與「黨外」陣營,多次協助其他黨外人士競選省議員或台北市長,走體制內路線抗衡國民黨獨裁統治。

1969年,台灣舉行首次立法委員增補選,黃信介以黨外身分投入北市選舉立委選舉,競選過程中遭遇國民黨推派的候選人大力攻擊,但是在時任市議員的康寧祥幫忙下,黃信介最終順利當選成為終身職立委,與同為黨外的郭國基,一北一南,是當時唯二的黨外中央層級民意代表。黃信介更在隔年郭國基因病過世後,成為黨外陣營代表性政治人物。

#問政犀利直指黨國要害

黃信介擔任立委期間,在國會多次以犀利言語,公開諷刺國民黨獨裁統治。例如,批判長期收受國民黨資源的青年黨、民社黨,是「公廁裡的花瓶」,已經淪為黨國粉飾民主的工具。「吹台青(崔台青)」,會吹牛的台灣青年,才能在國民黨內成功;外省人只有權貴子弟才會被重用,沒背景的就只能「擺家裡(白嘉莉)」。

1972年,蔣經國擔任行政院長,蔣介石在台灣多年獨裁統治後,準備讓而接班。黃信介善用立委質詢機會,多次在國會殿堂挑戰蔣經國,公開指出執政缺失,要求蔣經國當場回應。

戒嚴時期,立法院形同國民黨的橡皮圖章,黃信介直指要害的問政風格,屢屢讓習慣被人拍馬屁的蔣經國當場不知所措,必須靠立法院長倪文亞濫用議長權力,干涉立委質詢來加以護駕。

#美麗島事件受難者

曾經是唯一黨外中央民代的黃信介,在1970年代末期,籌組「黨外後援會」,積極協助其他黨外人士競選公職,無私地分享選舉經驗,以聯合競選、資源共享的方式,團結各縣市黨外公職人員,逐漸形成體制內對抗國民黨威權統治的重要政治力量。

黃信介以身作則,啟迪無數年輕人與後輩投入黨外運動。例如最初就讀台大商學系的陳水扁先生,便是聽過黃信介演講後獲得啟發,才決心重考入台大法律系。

為了在政治論述上發揮更多影響力,1979年,黃信介創辦《美麗島》雜誌,擔任發行人,集結許信良、施明德、張俊雄、黃天福、呂秀蓮等黨外健將加入雜誌社經營。該年12月10日,蔣經國下令鎮壓黨外運動,發生「美麗島事件」,黃信介在家中遭警總逮捕,被送到位於新店的調查局「安康接待室」刑求審問。

後來美麗島大審期間,已經成為執業律師的陳水扁,毅然決然擔任黃信介的辯護律師。蔣經國政權透過軍法審判鎮壓黨外人士,黃信介被判處有期徒刑14年,褫奪公權10年。直到1987年解嚴前夕,黃信介才獲得假釋出獄。

#擔任民進黨主席

黃信介出獄後,台灣政治環境已經有很大的變化。剛成立不久的民進黨,始終存在「編聯會系統」與「公正會系統」的主導權之爭,畢生投入黨外運動,堪稱黨外大前輩的黃信介,由於德高望重,頗負眾望,因此多次受邀加入民進黨。然而,黃信介多次推辭,直到1988年初才宣布加入民進黨。

入黨後,黃信介儼然成為美麗島系領袖,更在該年10月29日第三次全代會中,擊敗新潮流系所支持的姚嘉文,當選民進黨主席。

由於隔年(1989年),台灣即將舉行解嚴後首次縣市長選舉,黃信介採用張俊宏提出的「#地方包圍中央」戰略,領導民進黨權力投入地方首長選舉,攻下台北縣、宜蘭縣、新竹縣、彰化縣、高雄縣及屏東縣,政黨總得票率逼近4成。

該次選戰是成民進黨成立後的第一場大型選舉,黃信介成功帶領民進黨在解嚴後的台灣政壇站穩腳步。

1990年3月,黃信介帶領民進黨響應野百合學運,要求國會全面改選。黃信介與時任秘書長的張俊宏,至總統府與李登輝面談,當面提出多項憲政改革訴求,成為台灣歷史上第一位進入總統府,與總統平等對談的在野黨領袖。在與李登輝總統取得一定共識後,後續黃信介更督促李登輝總統承諾,接受召開國是會議、終止動員戡亂時期法制、國會全面改選、特赦政治犯等多項政治改革訴求。

#永遠的信介仙

黃信介連任民進黨主席期滿後,在1991年年底卸任,擔任民進黨顧問。晚年的黃信介,多次主動請纓,代表民進黨出戰艱困選區。1992年黃信介參與花蓮縣立委選舉,遭遇國民黨作票而以些微票數落選。經重新驗票後發現數百張「幽靈選票」,選舉舞弊罪證確鑿,經法院審理後,黃信介才由中選會公告當選。

這次選舉不僅是黃信介公職生涯最後一戰,也創下他「畢生未嘗一敗」的選舉傳奇。

1999年11月30日,黃信介病逝於台大醫院。

自50年代起,黃信介從地方政壇進軍國會,串聯黨外人士參選公職對抗國民黨,是台灣民主化過程中,走體制內改革路線的領袖人物;美麗島事件蒙難入獄,是他的參政生涯最艱難,也是最重要的轉折點。黃信介的一生,經歷殖民統治、威權獨裁與民主化,他的從政經歷,堪稱台灣當代政治史的縮影。

黃信介啟發、提攜許多後輩,因此被尊稱為「信介仙」。

#1999年11月3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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