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意外的叛亂犯 ─ 李清亮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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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有做什麼壞事,何以用不三不四的罪名使我受罪?」——李清亮

1959 年12 月25 日,李清亮因涉及「台灣民主自治同盟/李媽兜/李份」案而遭逮捕。1961 年11月11日判刑,李清亮被「參加叛亂組織」之罪名,判處有期徒刑12 年,至1971 年12 月24 日才重返自由。

#澎湖來的孩子

1927 年1 月22 日,李清亮在澎湖馬公出生,家庭生計較為甘苦,父親職業為鐘錶師傅。一家人為求生活狀況轉好,於是李清亮年幼時便隨家人搬遷至高雄居住,並在鹽埕埔成長。小學時,李清亮就讀第三公學校(高雄市三民區三民國小),能文能武的李清亮雖在六年級第二個學期因腸炎,請許久的病假,但仍以優秀的成績保送至該校高等科。兩年後從高等科畢業,進入高雄商業學校。

日本學制規定,中學校需就讀五年方能畢業。李清亮四年級時,正為 1945 年日本在太平洋戰爭節節敗退之時。日本政府為調動學生參戰,學校提前在3 月就讓學生畢業。李清亮亦被日本當局徵招擔任學徒兵,但6 個月後,日本就宣告投降。政治局勢大有變動,日本投降後轉而由國民黨政權接收台灣。

#「國民」政府?

1945年9月,此時台灣已由國民黨接收。李清亮北上就讀臺灣省立臺北商業專科學校,這所學校在升格和被台大接收下,於1947年改名為台灣大學商學院法學系。李清亮在台大念書時,正值二二八事件發生,目睹國民黨軍使用機關槍掃射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,使台灣人群情激憤。

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,二二八事件的爆發,為民眾對陳儀的施政和國民黨中央政府已然產生離心,陳儀和其膾子手以殘忍、腐化、貪婪、倒行逆施的種種暴行,加諸於台灣人民身上。

二二八期間,李清亮返回高雄老家時,亦曾參與學生試圖攻佔高雄車站司令台的行動,並成功迫使軍隊撤離。事件過後,李清亮返回台北繼續讀書,並平安無事的完成學業。

李清亮畢業後,曾至中國鹽業臺灣分公司擔任會計,1955 年應聘回到改制後的母校臺灣省立高雄商業職業學校,後來在林瓊瑤校長之子林孟丹的邀請下,參與三信高級商業職業學校創校,成為創校元老之一,並自 1958 年於該校任教。

#莫名其妙的冤獄

1959 年 12 月下旬,正值休假的李清亮,得知林瓊瑤校長欲召見他並詢問事務,便請李清亮至校長室一趟。但李清亮一踏入校長室,便被兩位便衣特務押走帶上卡車。當時李清亮不清楚自身將前往何處,只知道路途中特務不斷逼問他知不知道李份這個人,有沒有參加共產黨組織。李清亮認識李份,兩人曾是鄰居,但並不熟識,只知李份時常針砭時事,且加入台灣民主同盟。

官方檔案紀載李份曾加入地下共產組織,負責工運工作,然而李份在 1949 年即被逮捕,更是在 1950 年就被槍決。李份被槍決 9 年後,為何特務竟指控李清亮遭到李份和共產組織吸收?

原來,是因為一位名為陳柏淵的人自首,在他的自白書中,提及李份曾至李清亮家中開會。此外,特務故意誘使李清亮說出他聽過的非法組織,便蓋棺論定李清亮為其組織之一員。

李清亮簽認筆錄後,被押送至「青島東路軍法處看守所」繼續關押。儘管李清亮在軍法處多次否認自白書的內容,並在口頭與書面中辯解自已受到威脅被迫簽字,家人也聘請律師辯護、請求證人出庭作證。1961 年 11 月,李清亮仍被控涉及「臺灣民主自治同盟」,以「參加叛亂組織」罪名,判處有期徒刑12年。

#奇特的監獄生活

服刑期間,因李清亮具有台大學歷和商學背景,獄方雖然無理要求他幫軍法處司令和看守所所長的子女補習功課,但他也因此在獄中得到較好的對待,可以外出行動,甚至曾充當開庭時的書記官,幫忙紀錄。
此外,李清亮也以外役身分負責看守所會計等工作,如廚房採買費用、洗衣縫衣的外役工資等財務工作。

#出獄後的奮鬥

李清亮被捕時已有家室,1971年12月24日李清亮刑滿釋放回到高雄,便面臨婚姻家庭破歲的問題。所幸,愛惜人才的林瓊瑤不忍菁英如此被埋沒,於是初始將李清亮召回三信高級商業職業學校,再到林家底下的家具工廠擔任總經理。之後李清亮自行創業銷售家具,退休後長居於高雄前鎮。

李清亮退休後過著節儉的生活,且明顯感受到身體機能正在衰落。然而,李清亮仍十分關切台灣轉型正義的落實,並期盼台灣能夠成為一個正義之國。

2023年11月2日,98歲的李清亮與世長辭,為充滿危機與轉折的人生畫下休止符。

📝編纂:徐睿澧(新台灣和平基金會專員)

#白恐人物誌
#1月22日
#李清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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