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46 年 1 月 15 日,應台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奉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之令,自 1 月 16 日至 29 日舉行全省漢奸總檢舉,希望民眾踴躍告發日治時期協助日本當局統治台灣之人,並以書面方式逕寄警備總部參謀長柯遠芬。
然而,中國國民黨政權執行漢奸總檢舉,乃去日化/去奴化、中國化等「反日清算」之表現,目的為中國國民黨之國族主義建構、黨國體制扎根做準備。國民黨政府欲用緊縮政策、司法手段追溯長達 50 年日殖時期台灣人之罪責,一時之間使民眾惶恐不安。
#國民黨極端去日化
先前台灣民眾在得知日本投降後,便開始自發性地進行去日化活動,並為抗日先烈平反,與救恤家屬。「反日」經驗一度使國民黨官方和民眾出現攜手合作之甜蜜期。
然而,因外來政權的國民黨與台灣本土在地歷史經驗的差異,不同的詮釋觀點的目的,在「反日」亦產生分歧。台灣民眾的「反日」以左翼抗日運動陣營為主要對象加以紀念,目的在恢復台灣語言和本土歷史,從而凸顯台灣主體性意義;國民黨政權則特別凸顯台灣民主國的重要性,嫁接三民主義,無視台灣民主國與三民主義兩者發生時間相差甚遠,但在官方眼中,歷史時序不重要,重要的是台灣民主國所代表微弱的抗日意涵,可以擴大為政治宣傳所用。
國民黨政府接收台灣後,不僅「反日」,變本加厲以「抗日民族主義」立場為核心,著手歷史清算作業。而深受日本統治 50 年之台灣,在國民黨眼中已然是「奴化之地」。而國民黨官方在去日化的再殖民化過程,使用大量歧視性與羞辱性字詞,如「奴性」、「奴化」指涉受到日本殖民壓迫的台灣人,中國國民黨自稱為祖國卻貶抑自己人民,嚴重傷害台灣人民情感。
陳儀政府的歷史清算工作,以中國近代史記憶為基礎,在「去奴化」的同時,不僅在思想上進行限制,對語言、思想更是施行嚴格的緊縮政策,並加入大量中華元素於建築、街道和機關等設施。同時,中國國民黨窄化「中國化」為黨國意識形態的「三民主義」之方針,作為殖民台灣的文化方向,誇大中國文化優美,貶抑台灣在地文化,將黨國威權體制盤根錯節在台灣社會。
#全省漢奸總檢舉
1946 年,陳儀政府之歷史清算手段越趨強硬,進入司法追訴的層次,採取共產黨相互監控、破壞社會信任,鼓勵全省民眾盡量告發日治時期之協力者。
儘管,軍統局所持「台人不可以漢奸論」已得到國民黨司法院支持,並聲明台灣人民於戰爭結束前因屬日本國籍,不受〈懲治漢奸條例〉規範。儘管如此,陳儀政府仍展開漢奸懲治工作。讓人詬病說一套、做一套,民主依法行政只是聊備一格。
在此,《台灣新生報》之立場亦不斷變化。初始,《台灣新生報》主張台人不可漢奸論,且台灣與中國各省狀態不同,不能以相同之漢奸標準審視台灣。
但當警備總部宣布檢舉台灣漢奸後,《台灣新生報》之態度立刻轉變,認為日治時期之御用漢奸不可饒恕,於戰前戰後與日本人合作者皆為漢奸,積極呼籲檢舉漢奸工作。此檢舉造成台灣民心大幅動盪和不安,因此《台灣新生報》對漢奸之定義進行限縮,以戰後主張獨立、反對新政府、勾結日軍掠奪國家財產者為限。
《台灣新生報》做為官方報紙,對於漢奸定義屢次修正且態度搖擺不定,表明陳儀政府對漢奸定義之模糊,以及立場搖擺。
警備總部令發布總檢舉後,收到民眾檢舉密告三百三十五件,面對司法院之解釋,似乎可全部宣告無罪,僅辜振甫、許丙、林熊祥、徐坤泉、簡朗山等五人,於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前後,試圖使台灣獨立,罪刑為「陰謀台灣獨立」、「違反波茨坦宣言反抗本國之戰犯嫌疑罪」。然而,檢舉造成之恐慌已經開始蔓延。
#台灣人「公職追放」
陳儀的歷史清算還包括了褫奪台灣人參政權,針對戰爭時期皇民奉公會相關成員,及漢奸嫌疑者進行大規模、無差別的對待。陳儀政府禁止漢奸嫌疑者與日本協力者之候選資格、任公職之權、且剝奪作為公民的權利,「無罪推定」的基本法原則蕩然無存。
陳儀政府採取之歷史清算手段,嚴重偏離且忽略台灣社會的歷史脈絡,無視於殖民時期台灣人屬日本籍、戰爭動員體制的強迫性,以「寧可錯殺一百、不可錯放一人」的任意無理標準,檢視日治下台灣人對中國這個外來祖國的政治忠誠。
#台灣人的悲歌
台灣人歷經日本殖民政權的不公和打壓,已使普遍民眾感到艱苦。1945 年日本投降,台灣人以為解脫殖民之屈辱,幻想著邁向一個對台灣人民更有前途之嶄新未來,且面對國民黨政權之接收抱持著昧於現實的期待,認為蔣派中國人士為「自由與解放的贈送者」,將台灣民眾從殖民壓迫的惡夢解放。
然而,「全省漢奸總檢舉」只是蔣家政權不信任曾為日本人台灣人民的冰山一角,蔣氏政權從中國敗逃至台灣,不僅延續日本殖民之方式統治台灣,而腐敗治理,使社會和財政崩潰,同時以秘密警察、政治軍隊,以殘忍手段迫使人民屈服於國民黨、軍、政之淫威下,直到台灣人民起身反抗進入民主化,才稍微緩解,至今仍未有真正的轉型正義,國民黨在2024年大選後,再度成為台灣國會第一大黨。
#歷史上的今天
#1946/1/16
#去日化
#台灣省警備總司令部週年工作概況報告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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